看桃花,想起了同兴学校
作者:周武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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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花坞的桃花盛开,使我想起了江苏省淮安县的同兴学校。

1969年11月底,我随同父母从南京市下放到江苏省淮安县平桥公社的孟集大队。孟集大队距离平桥公社有18里远,离我们家最近的学校就是当时叫同兴小学,淮安县同兴小学。在我们家的南边三里路,四面有河沟围绕,中间是四栋瓦房,瓦房分前面后面两排。四栋瓦房之间是比较大的花园,有很大的桃树。我刚去的时候是冬天到处是光秃秃的,但是,桃树质感很壮实,还是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当时的农村冬天很冷,教室的北窗是要用土脚(一种用土和稻草制成的土砖)封起来的,这样使教室稍微暖和一点。刚到学校时,老师和同学都讲的是当地的方言,基本上不太听得懂,同一村的同学给我介绍我们的老师,侯先生,我就以为老师姓侯宝林的侯,后来看到写的字才知道原来是人口何。半天的课听下来,似懂非懂。过几天,哥哥姐姐也跟我去上学了,他们听了半天课如同天书,中午回来,下午就不再去了,实在是听不懂。我是坚持下来了,不太长的时间就对淮安方言基本能够理解正确,还很快学会了讲当地方言,跟小伙伴玩的也不错。大姐不爱听当地方言,一个周日,她说和我打赌,一天不讲淮安话就给我一块钱。早晨在家里都讲南京话和普通话,刚吃完早饭,一个同学来喊我问我去不去“三官殿”我回答“be qiu(不去)”就输了!

过了一个学期,哥哥姐姐才来上学,这对他们以后的发展还是有很重要的作用的。到了第二年的春天,桃花盛开了,在农村那样的环境下,有这样一个鸟语花香的环境确实也是很少见的。这所学校,当时叫淮安县同兴小学,他本来那属于县属的公办小学,文革中把它下放变成了当地管的小学,所以它的基础还是不错的。许多老师有正规的文凭,在平桥的东部还是很有些影响的。到后来,他由小学戴帽子继续办初中,我们家的哥哥姐姐和我都是在这初中毕业的。我去的时候是四年级,一直读到初中毕业。读了五年。

在这里有几件事印象比较深刻,我们陆庄一共有五个同学都在这读书,每天一起来一起去,到了1974年初,全国提倡学黄帅,反潮流。我们就积极响应中央的号召,给老师提意见,当时我们已经是初中生了,到小学低年级的一个班上去了解情况,那时,同学们都反映这个班的某老师态度比较恶劣,体罚学生,讽刺挖苦,都是家常便饭,所以我们就根据这些小同学的意见,给这位老师写了一封大字报,贴在老师的办公室旁边的墙上,我记得好像是大家一同起草文字,是我为主写的,是另外一个同学用毛笔抄写的,罗列了十大罪状,当时影响还是蛮大的,这位老师是校长的女儿。到后来,反潮流过后又怕学校的校长秋后算账,正好父亲在县里面编写教学辅导教材,和当时县里分管的领导比较熟悉,这件事,也就没有什么不了了之了。奇妙的是多少年以后,我们一起写大字报的同学居然娶了这位老师做妻子,那是因为,那时我们这个同学当兵提干了,在当时在那个地方附近,这个老师是公办教师有城市户口,门当户对,就成了一段姻缘,当时我一听到就感到非常的奇妙,真是不打不相识。

在这里到初中的时候,遇到了南京下放的老师曹老师,她本来在南京是教高年级的小学的,到了这里教初中。曹老师人非常好,字也写得好,讲课也是细声慢语的,讲的非常认真,因为,一方面我当时学习成绩相对好一些,第二也是南京下放的,她对我也特别关照一些,她曾经在没有做老师之前在做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的时候,和我妈妈同事,然后在我们家也住过一段时间,所以本身原来就了解。我写过她的一篇文章在《淮阴日报》发表,在她生前给她看了,她非常的高兴。我在曹老师的影响下,字也写得好些,妈妈表扬我,引来哥哥姐姐的反对,指着我写得字反问妈妈、;这个写得好啊,这个写得好啊?妈妈说好!多年以后我工作后也有病人说我的字写得好的,就使我想起了曹老师。

还有一件趣事是比较印象深刻的。当时的农村民办教师待遇很低,是买不起手表的。有一天教数学的朱老师,手腕上痒还是啥的他把这个手扒拉扒拉了一下,然后我的同桌就在下面嘀咕了一句,朱先生,看表喽,结果就给朱老师听到了,他觉得伤害了他的自尊心,所以把这个同学拎起来,好好地训了一阵。后来改革开放以后,他还是觉得做老师岗位收入太低,就回到生产队去做领导去了做了大队书记。那时候,都靠做两假也就是假味精和假雪花膏赚钱,他也带头去搞。这个是当时致富主要渠道,这么多年过去,朱老师现在怎么样也不太清楚了。

还值得一提的是,教英文的是黄老师,也是县里下放的,一个女老师们,长得很洋气的,她的英语的发音还是很准确,只是可惜了那个时候英语的课程很少,大家也不太重视,正好,又发生了那个马振扶中学事件,就是有一个小孩,因为不想考试,不想学英语,就自杀的人,这个全国的传达这个文件是,不学外语照样能够干革命啊之类的口号,所以把这个外语教学彻底地打乱了。当然当时的课本也很糟糕,a b c d还没有学会就先学LONG LIVE CHAIRMAN  MAO!之类的口号,浪费了大好的学习时光。

当时每天上学还是很辛苦的,一趟大概有三里多路,一天要走四趟,主要是油泥路,下雨时鞋子上沾满了泥巴就更难走了。他们早上去还好,中午放学一般肚子都比较饿的,当时有这样的顺口溜形容饥饿:“天亮了肚子唱了;天中了,肚子空了;天晚了,肚子喊了”。我们的生活条件还好些,农民的子弟对饥饿的印象更加深刻。上午的第四堂课基本上饿的厉害,学习效果很差。但是那时学校的生活还是给我带来很大的乐趣,收获了很多的社会知识,很多同学现在还有联系。后来我们一个同学做了那儿的校长,我还去看过同兴学校。冬天的教室非常之冷,课间休息时大家在教室的外面晒太阳,挤油渣是最温暖的回忆。

在学校期间还有一件事记忆犹新。一天我的脚后跟戳进一个比较大的刺,我在课堂上用削铅笔的小刀就把它给挖出来了。现在想想都感到不可思议,没有消毒,没有麻醉,而且是课堂上,疼痛也不能出声,居然自己给自己做了小手术,是不是预示着我可以以医生为业?

课余的生活也是丰富多彩的。一般是打猪草,种菜,种自留地,学会了所有的农活。家里的一些书籍也是我业余时间的好伙伴,以前的文学课本反复的阅读,弥补了文革时课文内容贫乏的缺陷。大姐还带领我们朗诵,结果我朗诵黄河大合唱的开头:朋友,你到过黄河吗?就出了洋相,被哥哥姐姐嘲笑,于是不再朗诵,成为欣赏者。大姐有一阵口口声声说要栽培我,但是好像没有什么具体行动。

时间过得更真快呀,现在38年过去,到了快退休的年纪了,不知道同兴学校的桃花还在盛开吗?非常怀念那个地方。希望农村的小学能够办好,为国家培养人才打好基础。写到这儿,给当年的同学打了电话,据说同兴学校已经停办,只有一个幼儿班了。全平桥镇大中小学生一共只有500左右,只有两所小学了。一方面是学龄儿童减少,一方面是一些孩子去市区读书造成的。喜耶?忧耶?

20170408

哥哥看了本文后写下了如下的感想,也补充了细节,附在下面。读此文很感亲切,补充一点自己的内容。盛开的桃花竟毫无印象了,可见对美不敏感,不如你呀。但我不是迟你一学期,而是过了一年多、直到1971年二月才去上学的,直接读的初二。并且不久后当了连长(学生中职位最高的)。曹老师教我语文,我第一次发现我喜欢写作文,因为总受到鼓励,当堂表扬朗读,所以总盼着写作文,出出风头,作文也越写越长。曹老师应该是我写作的启蒙老师。黄老师兼教我们音乐。我从来不会唱歌,但一次音乐考试唱国际歌,我居然与另一同学一起得了全班最高分90分。你和小五都唱得比我好,但黄老师给你俩分别是85、80。回来讲给妈妈听,妈妈也感到好笑,笑着说,这是什么音乐老师呀?我体育历来不好,但乡下人运动素质更差。一次运动会,我跳远全校第一,跳高大概是第二吧,也算增加了一点对运动的自信。虽然我几乎未上过初一,数学漏洞很大,但在妈妈辅导下,很快就赶上去了。并且在全班各门功课遥遥领先。最可恨升高中时不凭成绩,而要贫下中农推荐。实际就是要凭关系、走后门入学。所以竟被剥夺了上高中的机会。否则,或许与济宁一样,77年就该考上大学了吧。当然,多干几年农活,对人的成长,也未必是什么坏事。

20170414修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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