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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梁”文化遗韵
作者:罗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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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梁香草


 

盱眙,乃千年古邑,文化遗产众多,人文典故丰富。有道是:长淮婀娜古泗州,南山逶迤都梁香,在方志典籍中,盱眙因盛产“都梁香草”而得别名“都梁”,这一段美丽的传说绵延至今,成为盱眙地方文化的重要篇章。


 

汉代的“都梁”

都梁之名起源于西汉时期。不过,这个“都梁”,其位置不在江淮之间的盱眙,而是今天湖南西南部、山环水绕的武冈一带。据《汉书·地理志》载:“零陵郡,武帝元鼎六年置。莽曰九疑。属荆州”,其下辖有“都梁,侯国。”都梁境内有“路山,资水所出,东北至益阳入沅。”

这个都梁是侯国,第一代都梁侯是汉景帝刘启第六子长沙定王刘发(?-前127)的儿子刘敬。这个刘发,是后来东汉光武帝刘秀的六世直系祖先。“都梁”地名的由来,可能也跟武冈一带群山环抱、依水而居的形胜有关。
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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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生泽兰


 

“都梁香草”的传说

东汉末年至魏晋时期道教、佛教、玄学等社会思潮的兴起,由于修习神仙方术、炼制丹药等的需要,很多道士、僧侣、方士、官员、隐士等均积极探寻动植物、中草药、矿物质等野生物产、自然资源的利用价值和功效。这时候,一种奇异的香草——都梁香草在典籍中出现。

北魏后期的著名学者郦道元(约470-527)在《水经注》卷三十八《资水》中,便提到“都梁香草”,云:“县西有小山,山上有渟水,既清且浅,其中悉生兰草,绿叶紫茎,芳风藻川,兰馨远馥。俗谓兰为都梁,山因以号,县受名焉。”东晋南北朝时期郭义恭《广志》、伏滔《北征记》、盛弘之《荆州记》、阮升之《南兖州记》等对“都梁香草”都有记载。而且郭义恭《广志》、伏滔《北征记》、阮升之《南兖州记》等书明确指出:盱眙县都梁山为都梁香草产地。

随着中医药学、传统植物学的发展,宋代以后,对“都梁香草”的记载加入了传统中医药、植物学方面的认识。自《吴普本草》、李当之《药录》、苏颂《本草图经》等著作均认为所谓“都梁香草”就是兰花的一种:泽兰,这一观点其后一直为历代《本草》著作所沿用。


 

佛教中的“都梁香”

“都梁香”的出现大约在魏晋南北朝时期,这一时期,南亚佛教在中土大行其道,海上丝绸之路逐渐兴起,将东南亚、南亚等地的特产销至内地,在贵族、僧侣中流行。

北宋郭茂倩《乐府诗集》有汉乐府诗云:“有行胡从何方,列国持何来。氍毹㲮五木香,迷迭艾纳及都梁。”曹魏曹植有《妾薄命》诗之二云:“御巾裛粉君傍,中有霍纳、都梁,鸡舌、五味杂香。”南朝萧梁诗人吴均《行路难》诗之四云:“博山炉中百合香,郁金苏合及都梁。”这里的“都梁”指的正是这种东南亚热带所产香料,大概指交州(今越南中北部一带)、广州(今广东、广西、海南一带)的沿海地区将东南亚一带流传的这种香料引进内地,并以典籍中的“都梁香草”为之名曰“都梁香”。

都梁香还是佛教的用香之一,据唐初《诸经要集》卷八记载,在四月八日浴佛节灌沐顶时,取用五色香水,其中郁金香为赤色水,丘际香为白色水,取附子香为黄色水,取安息香为黑色水,另有青色水,以都梁香、藿香、艾香三种草香挼而渍之。故南宋王观国《学林·五木香》云:“盖谓郁金香、苏合香、都梁香也……皆蛮所产,非中国物也。”


 

 

隋代盱眙城和都梁宫位置示意图.jpg

隋代盱眙城和都梁宫位置示意图

 

唐代泗州盱眙都梁山位置示意图.jpg

唐代泗州盱眙都梁山位置示意图


 

唐宋在盱眙建“都梁宫”

开皇九年(589),隋朝灭陈,统一全国。大业元年(605),隋炀帝登基伊始,便开始大修运河。隋大业元年(605),当通济渠凿成时,邗沟也已修毕。隋炀帝就乘坐龙舟,由新修好的运河浩浩荡荡巡幸江都。巡行所至,大兴土木,修筑离宫别院。大约是受到魏晋南北朝《广志》《北征记》《南兖州记》等书籍记载“盱眙产都梁香草”的影响,隋炀帝在盱眙为巡游所修建的离宫便以“都梁”为名。

《太平寰宇记》卷十六《河南道六·泗州·临淮县》,对于都梁宫的位置、环境、内部构造及废弃时间有着详细的描述。据记载,都梁宫周长数十里,在盱眙县城西南十六里,东据林麓,西枕长淮,南望岩峰,北瞰城郭。宫中有三重宫殿,环绕长廊。宫内西院有七眼泉,涌合为一,流于东泉上,建有流杯殿。西南淮河边造钓鱼台,临淮高峰上建有四望殿。宫殿旁边修浚曲曲折折的小河,可以航行龙舟大舸,枕倚淮湄,萦带宫殿。

都梁宫始建于隋炀帝大业元年(605),至大业十年(614)便为隋末山东义军孟让部攻陷,其后隋末唐初战乱,王世充、辅公祏、李勣等先后曾与盱眙一带征战,都梁宫更遭废弃。这座离宫前后存在时间不过十年,却见证着杨广帝业的短暂兴衰。
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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盱眙都梁阁


 

都梁十景诗和“都梁十景”

唐宋时期,泗州和盱眙因其位于汴河入淮口的地理位置,社会安定之时经济文化繁荣,战乱纷争之时为兵戈要冲之地。这一时期,盱眙的“都梁”声名愈显,不仅盱眙的一些官署设施以“都梁”为名,一些诗文名家在盱眙留下的墨宝名篇,也以“都梁香草”为典吟咏盱眙山水。

北宋绍圣四年(1097),书画家、文学家米芾知涟水军经泗州南山而作《第一山怀古》,其后于建中靖国元年(1101)任江淮制置发运司属官,往来江淮汴泗之间,盱眙为其必经之地,游历之余,多有诗作,后人集为“都梁十景”组诗。按米芾组诗的顺序,都梁十景分别为:第一山怀古、瑞岩庵清晓、杏花园春昼、玻璃泉浸月、清风山闻笛、龟山寺晚钟、宝积山落照、会景亭陈迹、五塔寺归云、八仙台招隐。

明清时期,游幸盱眙第一山,和米芾“都梁十景”组诗原韵作十景诗者而文气卓尔者,大有人在,光绪《盱眙县志稿》中就著录不少步韵而作的都梁十景诗,并绘《都梁十景图》于卷首。都梁十景,也由此声名遐迩。

清乾隆十年(1745)郭起元翻刻、道光二十四年(1844)汪云佺重刻的米芾书“第一山”碑_meitu_2.jpg
 

 

清乾隆十年(1745)郭起元翻刻、道光二十四年(1844)汪云佺重刻的米芾书“第一山”碑


 

人物、中药以“都梁”命名

明清时期,由都梁香草传说衍生出的“都梁”文化典故众多。

如名人别名、籍贯,带有“都梁”者不少,其中有清代长篇评弹《子虚记》的作者汪蕖(藕裳),她自署名为“都梁女史”, 此外还有“都梁清庵莹蟾子”李道纯。李道纯是宋末元初的著名道士、全真教南宗七祖,籍贯署为都梁,著有《中和集》《道德会元》《全真集玄秘要》《太上大通经注》《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注》等。关于其籍贯争论,多见清代方志。

如中药界有“都梁丸”,《本草纲目》“草部”卷十四《草之三·白芷》引宋代王璆《是斋百一选方》记其出处:“王定国病风头痛,至都梁求名医杨介治之,连进三丸,即时病失。恳求其方,则用香白芷一味,洗晒为末,炼蜜丸弹子大。每嚼一丸,以茶清或荆芥汤化下。遂命名都梁丸。其药治头风眩运,女人胎前产后,伤风头痛,血风头痛,皆效。”北宋名医杨介是泗州人,他创制的“都梁丸”也以泗州下属盱眙“都梁”为号,将“都梁”文化意象拓展到中医药领域。至今,都梁丸依然是一种常用的中成药。

作者单位系淮安市市志办

本文编辑:黄姑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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